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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飲酒低齡化頻頻示警 對孩子說“不”有用嗎

 對戀上酒精的孩子說“不”,有用嗎

  青少年飲酒低齡化頻頻示警

  對戀上酒精的孩子說“不”,有用嗎

  感覺到已經走投無路,冬冬(化名)的媽媽最終選擇了到貴州省第二人民醫院成癮醫學中心求助。

  從初三升上高一,冬冬變了:經常呼朋喚友泡吧喝酒到深夜,面對老師家長的教育有時暴跳如雷,成績直線下滑,因為喝酒甚至沒法正常學習。

 

  在媽媽看來,家里給孩子創造的環境非常好,孩子沒有理由出現這么大的變化。她用各種辦法阻止冬冬外出喝酒,但收效甚微。

  冬冬也并沒有感到自己的變化跟酒精有什么關系,他總說自己心里煩,泡吧喝酒是一種釋放壓力的辦法,每每心中郁悶時就情不自禁地走進酒吧。

  世界衛生組織最新公布的《2018全球酒精與健康報告》顯示,在全球范圍內,超過四分之一的15-19歲青少年是飲酒者,總量約有1.55億。

  報告同時發現一個趨勢:15-19歲青少年飲酒量正在趕上更高年齡段的人,20-24歲之間的年輕人經常飲酒,甚至達到了人生中的飲酒最高峰。

  這份報告特別寫明: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是時候實施酒精控制了。

  連日來,中青報·中青網記者在全國多個省市采訪發現,青少年飲酒低齡化現象和高風險飲酒,甚至酒精成癮,正在吞噬許多青少年的未來。

  對戀上酒精的孩子直接說“不”沒用

  走進醫院做完身體檢查,冬冬有點不敢相信檢查結果,這個17歲的孩子被發現尿酸高于正常值,而且還有肝功能異常。

  “這兩項指標都跟高風險飲酒有密切關系。”貴州省第二人民醫院成癮醫學中心主治醫師劉燕菁對中青報·中青網記者分析。

  在我國,青少年飲酒的現象并不鮮見。北京大學兒童青少年衛生研究所原所長季成葉曾經對北京地區中學生做過一項調查,結果顯示男女初中學生飲酒行為發生率分別為48.3%和37%,男女高中生飲酒行為發生率則飆升至72.8%和56.3%,12.2%的學生承認在過去一年有過醉酒的經歷。

  本報曾報道中國疾控中心營養與食品安全所對北京、上海、廣州三個城市的一項調查同樣可以佐證。這份調查顯示,青少年飲酒普遍,超過一半(52.5%)的中學生曾經喝過酒,15.0%的中學生喝醉過;在飲酒的學生中呈現低齡化現象,26.5%的學生在10歲以前就嘗試過飲酒,他們經常飲酒的地點依次為家中、飯店和KTV。

  劉燕菁所說的高風險飲酒,在醫學中有明確的界定,通過酒精使用障礙篩查量表(AUDIT)檢測是目前通行的辦法。根據美國國家酒精濫用與酒精中毒研究所(NIAAA)指南,一個標準杯相當于10克純酒精,一瓶啤酒等于兩個標準杯,一兩52度的白酒等于兩個標準杯,一瓶750毫升紅葡萄酒等于9個標準杯,一瓶500毫升黃酒等于6個標準杯。

  這份指南甚至對于性別差異都做出了明確的標示:如果男性一天飲酒量超過4個標準杯,或者一周飲酒總量超過14個標準杯,就為飲酒過量;如果女性一天飲酒量超過3個標準杯,或者一周飲酒總量超過7個標準杯,也是飲酒過量。

  “飲酒過量的人是高風險飲酒。”劉燕菁這些年見證過不少悲慘的案例,因為沒有及時干預,酒精可能讓人成癮,對身體、精神、家庭、工作、學習等造成影響:有人會經常因為飲酒受到他人的抱怨或批評,社交失調,引發精神問題;也有人會進一步走向嚴重的酒精依賴,如果不喝酒,就會心慌、出汗、顫抖,甚至發生癲癇、譫妄。

  “如果只告訴他不能喝酒是沒有用的,他們往往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劉燕菁說,每個戀上酒精的青少年都有心靈深處的問題,要通過訪談找出那個觸發喝酒的“點”。

  劉燕菁慢慢引導冬冬發泄出煩心的事——原來,他感覺自己被父母忽略了。

  冬冬從小雖然有好的生活條件,但父母長期在外經商,沒時間照顧自己的生活,而且父親也經常醉酒回家。這直接導致了冬冬雖然把自己外表打扮得很光鮮,但內心卻非常自卑,“他很在意別人的評價,他希望父母能注意到他長大了”。

  在父母身上得不到的慰藉,冬冬嘗試著從“哥們兒”身上獲得,聽他召喚泡吧喝酒的朋友們經常對他說贊美的話,當“帶頭大哥”被“兄弟們”捧上天的感覺對冬冬來說“好極了”。

  “泡吧喝酒是冬冬獲得贊美、認可的渠道,一想被贊美就情不自禁去喝酒,這是核心問題。”劉燕菁說,治療類似的病例都必須找到一個心靈的突破口,讓接下來的心理治療有的放矢。

  飲酒少年應及早接受專業干預

  劉燕菁引導冬冬慢慢記錄下自己的感受。

  “我感到孤單”是冬冬的認知;“孤單讓我很難過”是冬冬的情緒;“有朋友陪我喝酒我就不孤單了”是冬冬的行為……最終的指向,感覺不孤單的辦法似乎只有喝酒。

  “許多喝酒的人有過一種共同的經歷,就是有一次酒后睡得很好,從這以后經常會給自己喝了酒就睡得好的暗示。”劉燕菁說,陷入這樣的思維中,會導致一想睡好覺就去喝酒。

  讓冬冬改變,和把一個人從“喝酒與睡好覺”的邏輯關系中拉出來一樣。劉燕菁還把冬冬的父母一起請進家庭心理治療室,在家一樣的環境中解開父母和孩子的心結。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冬冬漸漸認識到,爸爸媽媽其實很在乎自己。而隨著心理治療的深入,冬冬也開始擺脫了泡吧喝酒的嗜好。

  醫生還帶著冬冬進行了為期8周專業的“正念防復飲”治療,這是一種認知行為治療,幫助冬冬切斷對酒精的心靈依賴。

  貴州省第二人民醫院成癮醫學中心主任覃穎介紹說,研究發現,16歲以下的青少年使用和濫用酒精可能會對大腦的發育造成永久性的傷害,進而對行為和情緒管理產生影響,飲酒也會使青少年的認知成熟度受損,個體飲酒行為開始的年齡越早,產生酒精依賴的可能性就越大。

  覃穎同時介紹,家庭狀況與青少年接觸酒精的關系密切,來自不完整家庭的青少年在飲酒頻率、飲酒量上都顯著高于完整家庭的青少年,他們初次飲酒的年齡更低,不與父母同住也是一個危險因素,從遺傳學上說,有酗酒家族史是日后出現酒精成癮的易感因素。

  覃穎告誡,飲酒少年和高風險飲酒的青年,“都應該及早接受專業干預”。

  湖南省第二人民醫院曾經收治的一名不滿15歲的酒精依賴患者小楊(化名),就是干預不及時導致嚴重酒精依賴并產生精神障礙的典型案例。

  小楊兩三歲時,長輩經常在用餐時用筷子蘸酒讓他舔舔,七八歲時逢年過節在吃飯的時候,家人也會讓小楊喝自家釀造的米酒,不知不覺中,小楊的酒量逐漸增加,一口氣能喝半斤米酒。

  初一時,小楊不認為自己有酒癮,不喝酒也沒有什么不舒服,只是感到記憶力下降,學習吃力,跟不上老師的節奏;到了初二,小楊漸漸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酒了,如果每天不喝上幾口白酒,就會出汗、手抖、坐立不安,一旦喝酒又控制不了自己,一定要喝到醉為止;初三時已經無力學習,輟學回家。

  直到就診時,小楊每天要喝下1斤半高度白酒,酒后經常揚言要“打死人”,身邊的人都認為他“喝酒喝瘋了”。

  飲酒低齡化背后隱含多重社會問題

  基于無數喝酒成癮案例的研究,劉燕菁還發現,飲酒低齡化包含著許多認識上的誤區——許多人認為喝酒是一個社交工具,青少年飲酒往往被看作為今后搞好人際關系打基礎。與此同時,青少年飲酒并不像吸煙那樣普遍令人反感。

  在貴州省第二人民醫院成癮醫學中心里,有一個戒酒協會,希望戒掉酒癮的人每周末會聚集在一起分享這一周的戒酒心得,在這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所有人在分享前,都必須承認“酒精已經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不可收拾”,所有人都需要承諾相信一個比自身更強大的力量,幫助自己恢復神志清醒和健康。

  “必須首先承認酒癮是一個疾病和重大問題,而不是生活中的習慣。” 劉燕菁說,有酒癮的人絕大多數不會主動認識到這一點。

  世界衛生組織也注意到這一問題,在《2018全球酒精與健康報告》中專門寫道:80年前,吸煙是一項精英和世界性的活動,現在時代變了,吸煙至少在高收入國家是窮人的習慣,在許多社會中,社會地位高的人比窮人更頻繁地使用酒精,酒品牌通常還帶有奢侈品的象征。

  這份報告同時顯示,低齡飲酒問題在全球是普遍現象,在美洲、歐洲和西太平洋的許多國家,15歲兒童飲酒流行率在50%-70%之間,在許多國家,15歲男孩和女孩飲酒的流行率差別非常小,雖然世界上一些飲酒較重的地區正在出現青年飲酒量下降的情況,但在亞洲的趨勢卻相反。報告認為,全球在控制酒精方面缺乏一個國際協定,不足以抗衡酒精飲料的生產者和國際貿易機構。

  事實上,飲酒低齡化背后還隱含著大眾傳媒的助推。

  覃穎認為,由于大眾傳媒的普及性和開放性,酒類產品生產商有意識地面向青少年進行酒或酒精飲料的廣告投放,并制定相應的市場營銷政策,我國對于青少年飲酒的法律法規尚不健全,已經制定的法規條例在實施中大打折扣,這些因素使我國青少年對酒或酒精飲料的可獲得性比較高。

  世界衛生組織調查同時顯示,以啤酒為例,全世界有26%的受訪國家電視臺、國家電臺全面禁播啤酒廣告,但大多數國家對互聯網和社交媒體的啤酒廣告限制不多。調查認為,這表明許多國家的監管仍落后于營銷方面的技術創新。

  在這份最新發布的年度報告中,酒的銷售在東地中海和東南亞地區受到最多的監管,而在非洲和美洲地區受到最少的限制。全球大約有53個國家完全或部分禁止啤酒公司贊助體育賽事,有25個國家依賴行業自律,同時有81個國家沒有監管

  原標題:青少年飲酒低齡化頻頻示警 對孩子說“不”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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